“走吧,去寻你们那位小朋友。”乐正龙牙已然转身,衣袂在静止的空气中轻振。他掌心随意抚过腰间的盘龙棍,龙首衔接处微微嗡鸣,如蛰龙低吟。
“哦……”乐正绫怔怔应了一声,下意识攥住洛天依的手。两人对视一眼,匆匆跟上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三串脚步声轻重交错,落在铺满波斯毯的廊道渐远,唯留盏盏宫灯在身后投下摇曳的光影。
……
风铃儿独自立在楼船船首,暗红色短打被江风刮得猎猎作响,衣料紧贴着她利落的腰线,仿佛淬火的刀刃般割开暮色。她望着远处水天相接处燃烧的落日,瞳孔里映出半江血红半江玄墨的烈光。
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栏杆,粗糙的木刺勾住袖口。忽有鸥鸟掠过桅杆发出尖啸,她骤然攥紧拳头,护腕与栏杆相撞发出铮鸣。
“害人精成了救世主……呵。”她念及此处,唇角扯出个冰凉的弧度。指节猛然发力,竟从栏杆上掰下块尖锐的木刺。断裂处嶙峋的木茬刺破她指尖,沁出的血珠在暮色中凝作暗红的琥珀。
“算了,先下去看看吧。”她松开手任木刺坠入江中,指尖血痕在裙摆随意一抹便洇开淡霞。转身时马尾利落地扫过肩胛,暗红短打很快消失在通往底舱的阶梯尽头。
底舱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铁锈的气息,唯一的光源来自舱壁忽明忽灭的风灯,将货箱堆叠的阴影拉拽成扭曲的巨兽。渗水的舱壁凝结着盐霜,每走一步都会惊起窸窣的啃噬声,那是蛰伏在黑暗中的鼠群正在啃食粮袋。
“好恶心……”风铃儿蹙眉甩了甩指尖沾到的黏液,靴跟重重碾过一只慌不择路的蟑螂,甲壳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从袖中抖出火折子擦亮,骤现的光晕里赫然照出舱壁密密麻麻的蟑螂卵,如同某种怪诞的浮雕。
“是挺恶心的。”赤羽的声线自舱梯口泠然荡下,如冰箸敲击玉阶。她执着一盏琉璃宫灯徐步而来,暖黄光晕流转间温柔镀亮鞋尖金线绣的重瓣牡丹,昏暗中绽开一朵温润的光晕。
“不对啊,”风铃儿指节猛然收紧,火折子在她掌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她蹙眉凝视赤羽那片在昏暗中依旧不染尘埃的衣摆,眼底浮起警惕的涟漪,“这儿明明布满机关暗哨,赤羽姐你怎么……”
赤羽唇角微扬,笑而不语,只将一根纤长的食指轻轻抵在唇前,示意无声。倏忽间,他手腕轻转,指尖如蝶如刃,倏地掠过自己颈侧,动作轻灵却凌厉。他眼中的笑意在这一刻骤然凝结,宛若春水乍冻,化作凛冽的冰棱,寒光逼人。
“噫~”风铃儿猛地缩起脖子,活像只受惊的鹌鹑,火折子在指间惊险地晃了几晃才堪堪握稳。她故意打了个寒颤,却又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眼珠滴溜溜转着,在赤羽与那堆昏迷守卫之间来回扫视,“所以……是全都‘咔嚓’了?”
“嗯哼。”赤羽从喉间逸出一声慵懒的轻笑,睫羽低垂间眸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瞥了风铃儿一眼。指尖随意卷起一缕垂落的发丝,唇角弯起莫测的弧度。
“倒是你这边,那家伙稳住了吗?”赤羽倏然侧首,琉璃灯盏流转的暖光恰好落进她眼底,将那双眸子浸成剔透的蜜色琥珀。跳跃的光晕在瞳孔边缘凝成一圈金线,仿佛有熔金正在其间缓缓流动。
“我放了点'安神'的熏香,他一时半会醒不了……”风铃儿得意地翘起嘴角,指尖轻弹,一小节燃尽的香灰如蝶蛾般簌簌散入昏暗。那点残烬尚未落地,便被流动的气旋卷得无踪无影。
“那东西呢?”赤羽的指尖在琉璃灯柄上不轻不重地叩击,每一次触碰都激起清越如磬的音节,在昏暗的底舱中荡开细微的涟漪。
“喏,他们为了掩人耳目,就带了这么一颗。”风铃儿从暗格中取出一枚用绢帕包裹的物事,层层揭开后露出颗鸽卵大小的,那石头通体浑圆,内里凝聚着众生万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