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扬影过伊洛 流声入管弦(1 / 3)

“这都什么啊……”赤羽嫌恶地颦起黛眉,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捏住那枚尚带温热血迹的镖尾,如同拈起一片沾了污秽的残瓣般远远拎开,“黏糊糊的,净糟蹋好东西。”

“挡路也不挑个干净法子。”她腕子轻巧一振,金鳞镖顿时发出清越嗡鸣,将沾染的血珠尽数震散成绯雾。这才纡尊降贵地将其纳回袖中,临走时还偏头对着那几具尸身撇撇嘴。

“道貌岸然的东西。”她轻嗤一声,嗓音里浸着蜜糖般的讥诮。金鳞镖在袖中发出细微的铮鸣,仿佛也在应和着主人的不屑。目光掠过地上那些逐渐僵冷的躯壳,她忽然弯起眼角,露出个秾丽又冰凉的笑,“披着人皮演了大半辈子的戏……倒是比台上的角儿还卖力。”

……

“乐正公子,”肖屹朗声一笑,灰白的发丝在额前随风轻扬。虽年逾不惑,眉宇间却仍凝着少年般的疏狂,眼尾笑纹里藏着三分不羁,素儿长衫的广袖如流云般扫过案几,“你们乐正家与我们剑阁素无往来,今日这般不请自来……”

“剑疯子前辈不要误会。”乐正龙牙从容执起茶壶,壶口倾泻出的银瀑准确注入对方盏中,将泼溅的茶汤恰好斟至八分满。水汽氤氲升腾,在他低垂的眉睫间凝作朦胧山色,竟衬得那从容姿态愈发如朗月照松。

“我来这儿,是因为我家小妹也在追查那个东西。”他屈指将茶盏轻轻向前一推,青瓷釉面与檀木案相触,发出清越如磬的一声轻鸣,霎时荡开满室凝滞的空气。

“那丫头性子倔,宁可撞南墙也不肯回头。既然拦不住,不如我来为她掌盏灯。”他唇角牵起无奈却温软的弧度,似三月春溪化开残冰。可最后半句脱口时,那点暖意倏然凝作寒霜,眸底似有剑影乍现又隐,如云间蛰龙乍露鳞爪,“至少……别让她在暗夜里摔得太重。”

“哈哈哈哈,好一个掌灯,小子,好好和人家学学。”肖屹忽然侧首望向身旁抱剑侍立的白浪,浑厚的笑声在厅中回荡。那白衣少年闻声微微垂首,姿态恭谨如静水,“小子,好生学着!”

“是,师叔。”白浪温声应道,身子仍保持着恭敬的微躬姿态。指尖却无意识地收紧,将怀中剑鞘攥出细微的湿痕。

“那我们也不过多打扰了,小子,我们走。”肖屹霍然起身,长衫在空气中振出利落的弧度。他并未回头,只屈指叩了叩剑鞘。白浪立即悄无声息地跟上,如影随形般停在他身后三步之处。

……

天光自雕花窗棂涌入,将楼船高阔的梁木照得纤毫毕现。描金椽柱上浮尘轻旋,在光柱中如细雪般游弋。檐角铜铃映着旭日,偶尔与晨风碰撞出清越鸣响。

向下望去,宴会厅堂的琉璃灯盏虽未点燃,宾客们的锦衣却已被晨曦镀上流光,宛若池中锦鲤跃出水面那瞬的华彩。谈笑声混着茶香袅袅上升,漫过梁间沉睡的彩绘蟠龙。

洛天依与乐正绫并肩立于楼船主梁之巅,一墨蓝一绛红的劲装衣袂在晨光中交叠翩跹,宛若一对栖于鎏金穹顶的鸳鸯。

足下三十尺,浮世的绘卷正在迤逦铺展,锦衣宾客如游鱼般在廊柱间摇曳,侍女捧着鎏金果盘似荷尖蜻蜓,乐师试音的琵琶声如露珠滴落青盘。所有笙歌笑语皆沦为她们脚下的潺潺流水,连船头劈开的浪沫都成了这池春水最轻盈的涟漪。

“阿绫,怎么了?”洛天依稍稍偏过头来,清澈的眸光轻轻落在乐正绫微微蹙起的眉间,带着无声的探询。

“我怎么感觉……我老哥在这附近……”乐正绫倏然轻颤,绛红衣袂随之簌簌而动,如被无形寒风拂过的枫叶。细密的布料摩挲声在寂静的梁木间格外清晰,仿佛连衣料都感知到了那份突如其来的不安。

“呃……是那个人吗?”洛天依的指尖轻轻抵住下唇,吐出的字句裹着温软的迟疑。她朝下方喧闹的宴席指了指,纤白手指在流动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