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德才接过红糖,掂量了一下,本来觉得一个月有点长,可手里攥着红糖,又想着钟淑婷可能得的表彰,心里的那点犹豫很快就没了。
“行,一个月就一个月,你这也算特殊情况。”他一边写,一边提醒道,“不过你可得想好了,请假期间不上工,就没工分。到时候分粮食,你肯定不够吃。”
“没关系,我会想办法的。”钟淑婷说得轻描淡写。她空间里囤了不少粮食,别说一个月,就是一辈子都够吃,根本不愁这个。
吴德才看她这么有底气,突然想起前两天在村口看到的情景——郭公安对钟淑婷格外不同。
他心里顿时了然:看来这钟知青在他们大队待不久了,那他更不用操心了。
他不再多问,拿起钢笔一笔一划的写起介绍信,字迹工整,写完后,他从抽屉里拿出公章,“啪”的一声盖在落款处,红色的印泥清晰醒目。
“给你。”吴德才把介绍信递过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路上注意安全,表彰的事你也别担心,我会时刻关注着的。”
“那就谢谢队长叔了。”钟淑婷接过介绍信,叠好放进裤子口袋里,心里彻底踏实了。
拿着这张纸,她就能光明正大地离开和平大队,去津市,继续她未完成的复仇大计了。
第二天清晨,和平大队的鸡刚打了头遍鸣,钟淑婷就背着军绿色帆布挎包、提着个轻飘飘的帆布旅行包出了知青点,重要东西她都收进了空间,也就装了几件换洗衣物。
知青们看着她的背影,满是羡慕。
曾经,他们也和钟淑婷一样,盼着能回趟家。
可下乡的日子一长,那份期待渐渐淡了——回去后,跟父母兄妹没了共同话题,坐在家里像个外人,连吃饭都觉得拘谨;当初刚下乡时,家里还会频繁寄信、寄钱,可日子久了,信越来越少,钱也没了踪影。
有次一个男知青想给家里寄封信,翻遍口袋都凑不齐八分钱的邮票钱,最后只能把写好的信又塞回了枕头底下。
“有家可回真好啊。”一个知青低声叹道。
大家都明白,爱你的家人,总会把你的难处放在心上,不会让你连邮票钱都凑不齐;可那些不爱的,早就把你当成了“泼出去的水”,连句问候都吝啬。
钟淑婷能说走就走,背后定然有靠得住的底气,这份底气,是他们这些下乡久了的知青,求都求不来的。
钟淑婷不知道她回家对其他知青的影响,她脚步轻快地往公社赶,路上还搭了别的大队的顺风牛车。
她压根没打算去公社派出所问表彰的事,哪能这么快有结果。
到了公社车站,她买了最早一班去县里的汽车票。汽车是那种老式的绿皮车,座位是硬木板的,一路颠簸得人骨头都快散了。
好不容易到了县里,她没歇脚,又转乘去市里的长途汽车。等她踏进市里的车站时,已经是下午了。
市里的车站比公社和县城热闹多了,到处都是人,背着行李的、扛着包裹的,还有叫卖冰棍、花生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钟淑婷顺着人流往外走,一眼就看到了隔壁的火车站——红砖外墙,白色的招牌,看着气派得很。
她先去火车站买了票,是第二天下午途经南江市的硬座票,握着那张印着黑色字迹的车票,她心里踏实了几分。
还有一天时间,她突然想起了郭征宇,那个让她心动的男人。
那晚,他们在刘地主老宅前拥抱亲吻,那一刻,两人眼里心里只有彼此。
然而,这段感情才刚刚萌芽,就面临着分离。
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电话的时代,一旦分开,就真的意味着“断了联系”,想要再跟对方说一句贴心话,都得等上十天半个月的信。
一想到这里,钟淑婷心中那点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