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辰与季茶都很诧异,这谈谈笑笑间,王夫人怎么就哭了呢?季茶只道她心里害怕,就上前安慰道:“我说,夫人啊,你甭担心,你家老公不一会儿就回家了。我们也不在你家久住,等那位受伤的兄弟能行动了,自然就从你家离开。我们一路上都行踪隐匿,只要你们自个儿保守秘密,也没人能查到你家里来。以后的日子,照常过就行,大可全当我们没来过。”
哪知王夫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道:“唉。我并不是因为胆小怕事才哭。只是看到这些御膳,想起来以前的事情,又想起我家那口子不争气,在宫里混了那么多年,越混越没出息,到现在连口御膳都吃不上,每天还得我在家给他做饭吃,就心生哀愁,柔肠百转泪难禁罢了。”
洪辰也来宽慰道:“大姐,你家老公人有本事,你现在住的地方也不错,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你难受个什么呢?”
王夫人仍是用手帕擦着泪:“你哪知道个中缘故。唉,有些话憋在我心里,说不出来真的难受。”
“我现在也不怕丢人,便把心里的不舒服都给大侠们说了。
“我家那口子别看现在每天低眉顺眼这副怂人样子,年轻时还算人模人样,一表人才,不然我也瞧不上他。
“我认识他时,是刚过二八的年岁,而他已承袭家业,成了太医院的医士,不说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也算个仪表堂堂,气度儒雅。
“不过他在我的那些追求者里,也就是泛泛之辈。
“我也不是自吹,那时我的美貌在京城的差不多年纪世家小姐里,也是出类拔萃的,能诗会画,算是个才女。而且我家世也是极好的,祖上是开国的大公,大伯承袭了侯位,父亲是考取的功名,官有三品。我是嫡出的第四个女儿,三个姐姐都嫁了上等的人家。
“我可不骗你们,我娘家姓贾,你们大可去打听一下,二十多年前贾家的贾莞,算不算京城里顶漂亮的世家名媛。
“当年看上我的人里,不乏家世人才俱比他好的京城公子哥儿,成天都有七八个家伙跟在我后面摇尾巴。但那时有姐姐嫁出去后才发现遇人不淑,父亲为我择婿的时候便格外考究人品。那王天河,不仅年纪比我大了不少,而且家境只能算中下,但外面都说他人品正直,做事老实,所以格外被我父亲看好。
“我那时仗着朋友的荫蔽,也常出入宫里玩耍,见过王天河不少次,这家伙和其他人比起来,的确是颇有些正形,乍一接触,觉得他很是成熟稳重。唉,可惜当时没看出来,他之所以处处端着正经架子,就是循规蹈矩,胆小畏事,实在是个很不中用,很不成器的东西。
“不过我父亲那时看中的人里,也不止他一个。
“那时有一位初入朝的年轻进士,被我父亲的同年提携,模样,风度,都是顶好顶好的,学识更是没得说。我同他见过几次,就对他极为钦服。
“我父亲对他也是极为看好的,说未来大有可为。但我母亲可看不上他穷苦出身,说只是云州偏僻地方出来的穷小子,巴结我家,是想借着我家的势,一朝飞上枝头做凤凰。我父亲说,此人有潜龙之姿,旷世之才,经天纬地之能,无需行此手段。我母亲又说,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小子现在看上去是这样,可一旦得志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万一是得志猖狂之辈,嫁过去就只能受苦。我父亲嘴上是不同意的,但心中确实也有所担忧。
“至于我自己,其实这两人谁都瞧得上。毕竟我也是大家族里长大的,见惯了内宅争斗,知道嫁人得嫁一个爱妻护妻的,若嫁人只看家世条件和年轻时的样子,往往到后面都要鸡飞狗跳。他们两个确实比一般的公子哥儿要强得多了。
“于是我三选五选,终究觉得王天河比年轻进士要靠谱些。那进士人是不错,志向远大,在我家时对我很是恭敬,在外面遇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