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一枯一荣,一生一死(1 / 2)

草庐内,灯火通明。

秦烈强忍着接续筋脉时撕裂般的剧痛和眼中异物嵌入的灼热感,紧咬牙关,额上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衣衫。

他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配合禅师的内力引导上,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重新站起来!带着阿冰回到漠北去!

诸葛言冰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目不能视,只能听到秦烈压抑的痛哼和苦行禅师沉稳的指令声。

她双手紧紧抓着轮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比自己受术时更加紧张。

每一次秦烈的闷哼都像针扎在她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轮回般漫长。

“成了。”

苦行禅师略带疲惫的声音响起,宣告着施术的结束。

秦烈如同虚脱般瘫在榻上,浑身被汗水湿透,但那双刚刚被覆盖上特制药膜的眼窝,和四肢被重新包扎好的筋脉处,却隐隐传来一种微弱的,新生的悸动感,如同种子在土壤中萌发。

虽然依旧看不见,动不了,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连接感”和微弱的“力量感”在体内萌芽。

“感觉…如何?”

诸葛言冰的声音带着急切和担忧传来。

“痛…但…很好!”

秦烈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新生的兴奋。

“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连上了!在生长!”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虽然依旧无力,但不再是之前那种完全断绝联系的死寂感!

诸葛言冰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嘴角在布带下勾起一个如释重负的,无比欣慰的弧度。

“成了…第一步,终于成了。”

草庐内,两张竹榻,两个人,命运在此刻走向截然相反的方向。

诸葛言冰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或半昏沉中。

每一次醒来,都伴随着筋脉被剥离处的空虚剧痛和眼前永恒的黑暗。

她只能依靠听觉和触觉感知世界。

苦行禅师每日为她换药,喂药,细心养护。

她能感觉到灵药在体内化开,带来一丝丝微弱的暖流,滋养着她残存的生命力。

但这生命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而飘摇,正在被无形的“孟婆失心散”毒素一丝丝侵蚀,缓慢滑向混沌的深渊。

她的脸色始终苍白,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而在另一侧,秦烈也依旧沉睡着。

然而,苦行禅师每日为他诊脉、施针、推拿时,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沉睡躯体下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枯竭的气血,在灵药的滋养和禅师秘法的引导下,如同干涸的土地迎来甘霖,正以惊人的速度复苏奔涌!

他那被废的筋脉根处,新的生机被强行唤醒,凝聚,等待着最终的接续。

沉睡中的他,呼吸越发悠长有力,胸膛的起伏蕴含着一种沉睡雄狮即将苏醒的力量感。

一种茁壮的、新生的希望在无声地勃发。

苦行禅师默默地看着这草庐中的一幕:

一张榻上,生命之火在毒素的蚕食下静静黯淡;

另一张榻上,新生的力量在沉睡中积蓄蓬勃。

一枯一荣,一生一死,对比如此鲜明,如此残酷。

唯有他这位知情的旁观者,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悯与沉重。

接下来的日子,秦烈开始了漫长的复健。

每日,苦行禅师为他施针,药浴,按摩,引导那新生脆弱的筋脉和眼窍逐步适应周遭环境。

每一次微小的进步,手指能多弯曲一点,脚趾能感受到更多触觉,眼前模糊的光感似乎清晰了一丝,都让他欣喜若狂,充满了干劲。

而诸葛言冰,则静静地坐在那架青竹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