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带着浓烈的、挥之不去的铁锈与古老植物腐败合的腥气。长门重重落在冰冷的平面上,扬起的尘埃在稀薄光线中缓慢翻滚,如同垂死的灰蝶。轮回眼扫过四周,紫芒在昏暗中艰难地切割出轮廓。
这里绝非寻常的空间夹缝。
脚下是某种巨大、骨质化的生物结构,表面粗糙,布满蜂窝般的孔洞和断裂的棱刺,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碎裂声。头顶和四周的“穹顶”与“墙壁”,是难以名状的、巨大而扭曲的干瘪器官的残骸,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活性的巨兽内脏,层层叠叠地堆砌、坍塌,构成一个噩梦般的巢穴,看上去像是一个人。
断裂的、粗如巨树的类神经束或能量导管从穹顶垂落,如同被斩断的触手,末端干枯萎缩,早已失去光泽。零星镶嵌在巨大结构上的黯淡生物水晶,是唯一的光源,散发着幽绿或琥珀色的微光,勉强勾勒出这片无边废墟的狰狞骨架。光线无法触及的角落,是深不见底的浓稠黑暗,仿佛蛰伏着亘古的巨兽。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连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这片巨大的坟场里,都显得如此刺耳。查克拉在体内运转,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轮回眼引以为傲的感知力在这里被严重削弱、扭曲,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不断蠕动的生物膜去窥探外界。空气中弥漫的能量场混乱而微弱,带着垂死的叹息,与之前在外界感应到的那股磅礴而充满敌意的牵引力判若云泥。这里,只剩下腐朽的余烬。
长门稳住身形,轮回眼的紫芒警惕地扫视着这片令人作呕的遗迹。蝎的封印术残留的气息早已荡然无存,只有这片空间的古老衰败。他迅速锁定了目标——就在他前方不远处,一片相对平坦、没有被巨大残骸覆盖的骨质平台上,存在着一个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安全区”。
那是一个微微凹陷下去的圆形平台,直径不过数米。平台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的生物薄膜,薄膜之下,流淌着极淡的、稳定的乳白色微光。这层薄膜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弥漫空间的厚重尘埃、蛛网般的干枯菌丝以及那无处不在的腐朽气息隔绝在外。在这圈柔和光晕的中心,躺着一个人——是人吧?
他仰面躺着,双目紧闭,胸口随着极其微弱缓慢的呼吸微微起伏,生命体征尚存。然而,他的样子让长门瞳孔骤然收缩。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毛发,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毫无生气的灰败,像是一只死去多时的动物毛坯一般,又像是蒙上了一层细腻的骨灰。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脸,他的眼眶里——没有眼白! 整个眼眶内部,是纯粹的、深不见底的、毫无反光的漆黑,如同两个通往虚无的孔洞,镶嵌在灰败的脸上。这双纯黑的眼睛,即使在昏迷中,也散发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漠然和空洞。这脸型、这身材,这是蔡斌?
无数纤细到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透明生物菌丝,如同拥有生命的蛛网,轻柔地从平台那搏动的薄膜中延伸出来,密密麻麻地连接在“蔡斌”的躯干、四肢乃至头颅的皮肤上。它们微微脉动着,将平台散发的乳白色微光,连同某种未知的物质,持续不断地、涓涓细流般输送进“蔡斌”灰败的躯体深处。
长门一步步靠近,脚步落在干燥的骨质平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他停在薄膜力场之外,那层柔和的微光屏障阻挡了他的直接接触。轮回眼的视线穿透薄膜,更加清晰地落在“蔡斌”身上。
他尝试调动查克拉,轮回眼的力量聚焦,想要穿透“蔡斌”的体表,探查他体内的情况。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极其微弱且异常陌生。这具身体内部几乎探查不到属于忍者应有的、活跃而富有生机的查克拉流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滞涩、仿佛深海淤泥般惰性的生物能量,极其微弱地盘踞在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