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好酸(1 / 2)

钱晓晓闻言,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几分清晰的猜测。

自家主子这失魂落魄的模样,绝非小事。

怕是在那深宫之中,经历了什么难以消化的、足以颠覆认知的“天恩浩荡”,或是承受了某种隐晦却沉重的“敲打震慑”,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这京都之地,人心叵测,说话办事最是讲究云山雾罩,说一半留一半是常态,言行不一更是基操。

宫里那些贵人尤甚,一句话掰开揉碎,可能藏着七八个意思,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或试探。

钱晓晓至今还记得第一眼见到木锦之时的印象。

那时她站出来询问牙人能否买下他们时,虽有些局促,但眼神清澈明亮,带着不染尘埃之人特有的直率和一种专注于技艺本身的纯粹。

那时钱晓晓便在心里暗叹:此人匠心独运,天赋异禀,却绝非适合混迹京都官场之人。

她太“白”了,不是指家世,而是指心性。

那份不掺杂质的热忱,那份解决问题时直来直去的专注,在这弯弯绕绕、处处讲究利益交换和人情世故的官场上,就像夜明珠丢进了泥潭,固然显眼,却也最容易沾染污秽,被人惦记、利用,甚至群起而攻之。

荣国如今国力强盛,国库充盈,朝廷鼓励商事,百姓生活相对安稳,在这纷乱的世道中确是一方难得的乐土。

可正因为日子好过了,某些人的心思反而活络起来,贪婪的欲望也如同野草般滋生。

朝堂之上,派系林立,暗流涌动。

她们一时安稳不过就是看在如今靖安帝正值壮年,又勤政为民,一时忌惮。

尤其是当今陛下,是难得的重武的明君,重视军功,偏爱实干之臣。

这无疑触动了某些以清流自居、把持言路、习惯于用道德文章和祖宗礼法来制约君权的文官集团的神经。

她们心中的那团火,被压制着,却也燃烧得越发扭曲和炽烈,急需寻找一个宣泄口,一个可以攻击的靶子。

有深厚背景、盘根错节关系的,她们轻易动不得。

工部左侍郎这个炙手可热的位置,连曹元弋尚书一手培养、明显属意的接班人燕清都没能立刻坐上,却凭空落到了木锦之这个毫无根基、空有陛下青眼和几分匠气的北境猎户头上,这本身就触犯了许多人的利益,刺痛了许多人的眼睛。

从木锦之被陛下破格提拔、安置在这个位置上的那一刻起,钱晓晓就预见到,她必然会成为某些有心之人眼中完美的靶子——得陛下青睐,证明有价值;无派系根基,意味着好拿捏;性格直接不善钻营,意味着容易抓到错处。

一旦有机会,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豺狼虎豹,绝不会放过她。

如今木府还能保持着表面的太平,不过是因为木锦之确实本事过硬,拿出的龙骨水车、低价造纸术、无色琉璃、海水制盐、粗盐提纯、陌刀一样比一样惊人,功绩一件件砸下来,硬生生砸得那些人暂时不敢妄动,再加上陛下明晃晃的看重和刚刚确立的太女殿下似乎也对她另眼相看,这才形成了暂时的威慑。

可钱晓晓深知,这份“太平”脆弱得如同琉璃。

木锦之的圣眷,很大程度上建立在“有用”的基础上。

一旦……一旦她灵感枯竭,或是在某个重大项目上出了纰漏,或是单纯只是陛下转移了注意力……那些早已觊觎良久、暗中窥伺的豺狼虎豹,怕是连一刻钟都等不了,立刻就会扑上来,将她撕扯得粉碎,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听闻武国已经出兵,太女已立,陛下怕是坐不住了。

就是不知御驾亲征,陛下会不会带上自家大人了。

钱晓晓思绪回笼,整理了一下衣袖,缓步走向那个如同石雕般坐在寒风中的身影。

他走到木锦之面前,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