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了颗门牙的笑容。他转身从腰间解下一个椰壳容器,里面盛着乳白色的椰汁,朝众人递来,嘴里说着生涩的异域官话。
天竞正要接过,忽听林中传来"沙沙"声响。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土着小女孩钻了出来,头顶歪歪地戴着个用贝壳串成的头饰。她怯生生地躲在老者身后,却又忍不住探出半个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盯着娇娇发间的红绳穗子看。
“北人客?”埃卡特琳娜微微偏头,猩红的眸子闪过一丝玩味。她将一缕银发别至耳后,露出尖尖的耳廓,发丝在热带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们对我们的称呼。”天竞微微俯身,将盛满椰汁的粗糙椰壳碗递给娇娇,阳光恰在此时穿过她耳畔散落的几缕发丝,在她瓷白的脸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如同碎金洒落玉盘。她的睫毛在光影交错间轻轻颤动,眸子里盛着盈盈笑意。
“北人客大姐姐,这次又给我们带了什么了?”小女孩赤着脚丫从人群中钻出来,晒得黝黑的小手揪住天竞的衣角晃了晃。她仰起沾着沙粒的小脸,眼睛里盛着整片珊瑚海的天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后面精彩内容!
“上回教你的算术歌谣可还记得?”天竞笑着蹲下身,发梢垂落在椰壳碗边缘。她从腰间锦囊里取出个油纸包,展开是十来颗包着彩色糖纸的椰子糖。她将糖果放在小女孩掌心,指尖轻轻点了点孩子鼻尖上晒脱皮的小雀斑。
“记得记得。”小女孩欢快地拍起手来,掌心里的椰子糖随着动作"哗啦"作响。她清了清嗓子,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唱起来,边唱边扳着沾满沙粒的手指计数。
“听说前些日子方丈洲和瀛洲之间的海域下了颗陨石?”天竞猛地直起身,海风掠过,将她额前的发丝吹得纷扬飞舞。她抬手将碎发轻轻别至耳后,露出一张神色凝重的侧脸。
“北人客明鉴……”老者手中的鱼叉"哐当"坠地,串着的海鱼在沙地上徒然跳动。喉结上下滚动,话音突然哽住,浑浊的眼底泛起诡异的青翳。
娇娇躲到天竞身后,红绳穗子缠在了对方腰间的剑柄。那个原本活泼的土着少年突然指着海面尖叫碧波间不知何时浮起大片翻白的死鱼,随浪起伏如同漂移的坟场。深处传来沉闷的木鼓声,惊起漫天海鸟,盘旋成令人不安的漩涡。
“你说,怎么了?”埃卡特琳娜缓步上前,裙裾掠过白沙,宛若夜幕垂落海滩。她俯身时鸦羽般的发丝垂下,衬得肤色愈发苍白如雪。指尖挑起老渔民颤抖的下颌,声音冷冽似月下清泉。
“那颗,那东西落下后,部落里几个胆大的后生划船去看……”老人布满老茧的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指节泛出病态的苍白。他佝偻着背,声音压得极低,沙哑的嗓音突然扭曲,“回来时眼珠子都变成了红色,整夜整夜对着月亮嘶吼……”
“我们捆了棕绳,用了三指粗的渔网,可那些后生一挣就断!”老人猛地抓住天竞的手腕,枯瘦的手指竟掐出几道青痕。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浑圆,沙哑的尾音突然拔高,“有个娃子生生扯断了铁锚链子,那链子,那链子可是能拴住大白鲨的啊!”
埃卡特琳娜的黑裙下摆突然无风自动,她眯起眼睛望向村落方向。暮色中隐约传来木屋倒塌的闷响,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犬吠声,可仔细听来,那些吠叫中竟夹杂着类似婴孩啼哭的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