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走向一处小山丘,辛胜眯起眼睛仔细环顾四周。
透过风雪竭力看了一阵,辛胜脸色猛然一变。
看向跟过来的孟豹与腾信,辛胜语气略微发颤道:“你们两个的意思是这里已经到了贼人第一处过冬之地?”
“老将军不愧大秦名将,只是片刻就琢磨通透。”
腾信感慨了一句,将目光落在派出去往东行进的弟子身上,微微摇头道:“现在还说不好。
待两边拨开积雪,看能不能寻着枯草才能做决断。”
辛胜用力握紧拳头,沉声道:“可是引路的行人有问题?”
这话腾信不太好回答,只是耸耸肩没言语。
而孟豹没有顾虑,且也不想让腾信一人背了过错,开口应道:“平日里胡人如泥沙入海散落各处。
只有到了冬日,才能聚到一起过冬。
而这个聚集也只是相对于其他之时。
实际上方圆数百,乃至于千里,都叫聚集之地。
各小部并非如乡里那般紧密相连。
离着近些的或许相隔二三十里,远些的或许会数十上百里。
所以说不上引路的人有什么问题。”
顿了顿,孟豹眼中的目光骤然一冷,“引路的商贾没注意这个情有可原。
但若是引路的胡人没有开口提醒,那便是有了大问题。”
辛胜深呼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风雪中模糊的中军身影,再次用力握了一下拳头,“如此行军太过于凶险,你们传令后军停下,我过去找王离说说。”
孟豹见辛胜改了主意,心中松了口气,不过却并不赞同立刻过去,摆手道:“还是待拨开积雪看过再过去,这样更为稳妥一些。”
觉得孟豹的话很有道理,辛胜先是点点头,随后再次一磕马腹,向远处的山丘底下边走过去边开口道:“与胡人对阵不比六国。
此时,你们当为师,我为弟子。
而作为弟子,怎么也要亲自过去看看。”
腾信与孟豹对视一眼,没有急着跟上去,“可不敢为老将军之师。
只是在河西走了一趟,先比老将军知晓了一些而已。
即便我等不说,老将军也能琢磨明白。”
孟豹望了望辛胜的背影,又看了看老神在在的腾信,眉头再次一拧,压低声音道:“方才那主意你没在说笑?
若是先生真劝说不动怎么办?!”
腾信瞥了一眼孟豹,冷哼一声,“你为何会认为是说笑?!
王离所领的本部,是上将军之前亲领。
再加上蒙成德短兵,没一个打心里信服王离。”
说到这,腾信目光闪烁了几下,同样压低了声音,“这四万多锐士,在北地就堪比一面无人敢攻的盾牌。
到了春日,至多是夏日,咸阳那边必要对王离动些手脚。
若是王离扛不住屈服,自然就是安登之敌。
若是想效仿公子品在岭南所为……”
顿了顿,腾信先是长呼一口气,随后说出更让孟豹惊愕之言,“既然这样,那北军为何一定要独听于他,而不能听令于安登?!
所以这一次深入漠北,头一仗尽量不胜。
而不胜又能不溃败,又必然依仗你所领的五千郿县锐士。”
看到孟豹的神色变得难看,腾信摆了摆手,“少死些人,比死太多人要强。
此外,你敢应下跟着过来,虽然我不知晓公子品给了你什么依仗,但肯定是给了。
是辛胜好,是你也罢,总归要从北军身上割一块肉下来。
所以,你不要有妇人之仁。
更不要辜负了公子品对你的厚望。
机会只有这一次,且我们的性命也都握在你的手里。”
荣耀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