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金疮药里掺了秘制的蛊粉,能极快地催愈血肉,只是过程会伴随些许灼痛。
他动作尽可能轻柔,仿佛对待稀世珍宝,尽管这珍宝上的裂痕几乎全是出自他手。
然而,当他指尖无意间划过褚子玉冰凉皮肤上那些刺目的淤痕。
当他看到那人即使在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毫无血色的唇瓣时,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翻涌。
恨意自然是有的,根深蒂固,源于那些经年累月的怨怼和不公。
但此刻,一种更为强烈、更为原始的情绪几乎要将那恨意吞噬——那是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他想将这个人彻底打上自己的标记,藏起来,让任何人都无法窥见。
让那双清冷的眼眸只能映出自己一个人的影子,哪怕那里面盛满的是恨也好,是厌恶也罢,总好过彻底的忽视和疏离。
可理智又在尖叫着告诉他,褚子玉不爱他,甚至……
很可能已经恨他入骨,厌恶至极。
这个认知像毒针一样反复刺扎着他的心脏,带来一阵阵尖锐的恐慌和毁灭欲。
既然无法得到你的心,那至少……要留住你的人。
既然你清醒时只会用厌恶的眼神看我。
那至少……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你可以是属于我的。
一个阴暗而疯狂的念头无法抑制地滋生出来。
他眼神暗沉,从怀中取出一个更为小巧的墨玉蛊盅,打开。
里面趴伏着一只几乎透明、细如发丝的小蛊虫。
这是“缠情丝”,效用极隐晦,中蛊者平日与常人无异,极难察觉,只会在特定蛊引催动下。
于睡梦或意识模糊时,对下蛊者产生强烈的依赖和亲近感,醒来后却只会觉得是梦境残留,记忆模糊。
这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卑劣手段。
褚子玉内心。
(……呵。“缠情丝”?)
(林词安,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6872:Σ(っ°Д°;)っ 大佬!他他他……他给您下蛊!要不要启动反制?!)
(不必,让他下。)
褚子玉的身体在林词安推入蛊虫时,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仿佛在抵抗那外来之物,但最终又无力地松弛下去,仿佛彻底陷入了昏沉。
林词安感受到蛊虫成功种下,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反而被更大的空虚和自我厌恶淹没。他果然……已经卑劣到了如此地步。
他替褚子玉整理好衣襟,盖好薄被,目光贪婪地流连在那张苍白的睡颜上。
此刻的褚子玉收起了所有尖刺,安静脆弱,仿佛可以任由他为所欲为。
鬼使神差地,他俯下身,想要……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肌肤的瞬间——
褚子玉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即将醒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痛苦和抗拒意味的呓语:“……走……开……”
林词安的动作猛地僵住,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他瞬间直起身,踉跄着后退几步,脸上血色尽失。
看,就连在梦中,他都如此厌恶自己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