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拳,仿佛用尽了莫冠清积攒了二十九年的所有力气。
院子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赵桂云的嘴巴张得老大,韩云深和两个儿子也是一脸的震惊。
周秘书和小王更是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下意识就想上前去扶,却被苏锦程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苏锦程依然跪在地上,他甚至没有去擦嘴角的血迹,只是重新低下头,像一尊没有知觉的石像,继续承受着。
他知道,这一拳,不够,远远不够。
跟人家女儿所受的冤屈和痛苦,和人家外孙所受的磋磨比起来,这一拳,算得了什么?
莫冠清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胸中的怒火不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以为他跪下,他认打,他认罪,这笔账就能一笔勾销了吗?
做梦!
他女儿的命,他外孙的童年,他莫家所受的奇耻大辱,岂是挨几拳头就能还清的?
“苏锦程。”
老爷子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恨。
他猩红着双眼,再次扬起了拳头,没有丝毫犹豫的又是一拳。
又是一声闷响,比刚才那一下更重,更狠。把在场的人砸得心惊肉跳。
这一拳,打在了苏锦程的右脸,和刚才那一拳凑成了一对儿。
苏锦程的头被砸得甩向另一边,更多的血从他嘴里涌了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他的白衬衫上。
“领导!”周秘书再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韩家众人也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往死里打啊!
可谁也不敢上前去劝呐!
这是人家的家事,是积攒了几十年的血海深仇,外人谁有资格插嘴?
一直被吓得不敢动弹的大宝二宝,抱着妈妈的腿,躲在妈妈身后,但在看到爷爷第二次被打,看到爷爷流了那么多血,俩孩子再也憋不住了。
“哇……”
“哇啊啊啊……”
两道响亮的哭声响起。
俩小家伙儿再也顾不上害怕,松开韩清韵的腿,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就朝着苏锦程扑了过去。
“爷爷,爷爷。”
“呜呜呜……爷爷……”
俩孩子一左一右地抱住了苏锦程,小小的身子挡在苏锦程的前面,仰着满是泪水的小脸儿,冲着莫冠清使劲儿地摇着头。
“不打爷爷,不打爷爷。”
“坏,坏人,不许打我爷爷。”二宝口齿还不太清。
他一边哭,一边用自己的小身子去拱莫冠清,想把他推开,想让他站起来。
大宝更是搂住苏锦程的脖子,“爷爷,宝宝怕怕。”
孩子吓哭了,苏锦程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把两个孩子拉开,可他一动,孩子们就抱得更紧了,哭得更大声了。
“爷爷不疼,爷爷没事儿……”
“血,血,爷爷血。”
莫从之站在一旁,看着他的两个宝贝哭得撕心裂肺,心也揪成了一团。
他快步走到莫冠清身边,扶住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低声劝他,“外公,您别气了,注意身体。
您要是气出个好歹来,我妈也不会安心的。”
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只能搬出已经过世的母亲。
果然,听到“倩茹”两个字,又看到两个孩子抱着苏锦程那个混蛋哭,老爷子猜,这俩孩子就是他的小重孙,莫冠清捏紧的拳头一下子松了。
他看着两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重孙子,看着他们酷似外孙小时候的脸蛋儿,还有些像自己的女儿,滔天的恨意,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