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妹?”杜恒脸色难看,尖锐刺痛顺着伤口往四肢百骸里钻,“魏子稷你莫不是在诓我吧!”
“是不是你教唆她伤我的?”
魏子稷的目光落在杜恒伤手上,想起那丫头惊天动地的一口,心中好笑。
他是见过阿青日后那般模样的。没想到,在她如此稚嫩年纪,这把刀就已经被锻成了狠厉决绝的形状。
“魏子稷!你哑巴了!”
魏子稷回神,他关切道:“杜大人这手再耽搁,恐要落下病根。”
“大人是以笔墨文章立身的文官,万一日后无法提笔,该如何是好?”
言罢,他极其自然地从袖中取出一点碎银和几枚铜板,递向对方。
这位瑄陵君眉目间似有赧色:“如今,我身上就这点银子。等过几日我领了月俸,再……”
杜恒扬手打开魏子稷的手。几枚铜板骨碌碌滚到墙角,疼痛夹杂着滔天的羞辱感,他刻薄道:“现下瞧你这寒酸样,我倒有几分相信这野狗丫头是你妹妹。”
他宽袖下的手直打颤。毫不夸张,他差点以为那野丫头会咬断他的骨头!
“魏子稷,我日后再找你算账!”
撂下一句狠话,杜恒急匆匆走了。
魏子稷神色淡下来,用衣袖蹭了蹭被杜恒拍打到的手背,再大力搓了两下,眼底愈沉。
片刻后,他才想起房内还有一人。
扭头去看,那小丫头顶着他的外袍,摸到了墙角。
“阿青?”
“嗯?”青黛蹲在地上,伸手摸索到了最后一块铜板,她吸了吸鼻子,又吹吹铜板上的灰。
小心拢好几枚铜板,她顶着泪痕未干的脸,谨慎道:“瑄陵君,阿青给你惹麻烦了吗?”
“奴…我不该……不该冒犯大人的……”
魏子稷轻笑:“别在意。杜大人不喜之人是我,就算方才站在门外的不是阿青,他也会为难我身边的阿红和阿黄。”
“反倒让你遭罪,是我之过。”
“不……不是!”青黛摆摆手,她把头垂得更低,努力忽略那被撕烂的桃花纹衣领,“是阿青的错。阿青只是奴婢,下回贵人要打要骂,瑄陵君都千万不要替阿青受下了……”
先前还似冷硬尖锐的荆棘刺,如今又变回了枝头瑟瑟乱颤的花骨朵。魏子稷觉着,这小丫头的真身应该是块说不动的石头。
“瑄陵君?”他道,“话都说出去了,你应该唤我一声兄长。”
青黛喋喋不休的话头戛然而止。
她咕哝半晌,负隅顽抗:“瑄陵君。”
魏子稷无奈:“好了。你先回屋休息。明日我们就启程回皇城。”
“瑄陵君……”青黛将掌心铜板递出去,神色有些紧张,“我擦干净了,不脏的。”
魏子稷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看她无意识地抿紧了浅淡无血色的唇,男人反常地沉默片刻。
到青黛举得手都酸了,他才温和道:“既是你捡的,你安心收下。”
“就当作是哥哥给阿青的零花钱。”
青黛尚未反应过来,男人就走出了包厢。她愣愣把铜板举至眼前,一会儿睁大眼,一会儿眯上眼。
……零花钱?
哥哥……给阿青的零花钱?
待沐浴后,魏子稷独坐在房内。
桌上摊着一纸官奴契,详尽地记载了罪奴的姓名、原籍贯、年龄、体貌特征等。
原是藏在钺郡县令书房的东西。
魏子稷草草扫了两眼。
那丫头叫芮青黛。
他很快失去了对这份官奴契的兴趣,两指拈起薄纸,移至桌角油灯前。
魏子稷便静静看着火舌倏地吞噬掉那位女奴的过往,然后迫不及待燃上他指尖。
皮肉在高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