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白鲤的哀嚎声,反倒听见了玄真的轻咦声。
众人又睁开眼,只见白鲤左手稳稳握住拂尘,霸道汹涌的拂尘竟未伤其分毫。
玄真面色微变:“你修的什么门径?”
白鲤没有回答,只轻轻抬起左手,五指骤然收拢成拳。
下一刻,所有女冠头上发簪猛然脱离发髻,如飞针般齐齐刺向玄真。一时间女冠、太监的头发散乱下来,数十支发簪呼啸而至。
玄真迫不得已松开拂尘向后退去,发簪在她原先所站之处碰撞,银的、木的一并绞杀在一起,扭曲、断裂,坠落在地。
“先天?”玄真一怔:“你到底修的什么门径,如何短短一瞬跃至先天圆满?”
神宫监提督又要转身离去。
玄真转头对神宫监提督低喝道:“先天而已,她刚晋升先天,境界不稳,很快便会力竭,能杀!”
神宫监提督怒道:“你也只是先天而已!”
玄真厉声道:“这么多人在,拖也能拖死她。你不杀她,你就得死。”
正当神宫监提督犹豫不决时,白鲤将拂尘丢在地
上,随那团发簪一起发出叮当声。
她再次抬手,手掌再次握拳。
只见后殿内小太监们手中的灯笼也脱手而去,朝玄真挤压过去。
玄真飞纵到院中,一盏盏灯笼在屋里砸了个空。
她抬头看去,可白鲤并没有落空的失望,眼里只有平静。
灯笼里的烛火烧掉灯纸与竹篾,火焰迅速蔓延至床榻,烧起熊熊大火。火光卷上窗户,转瞬间将白纸窗烧得灰烬纷飞,火光在紫禁城里冲天而起。
神宫监提督大叫:“坏了,她要将此事闹大!”
玄真这才明白,白鲤不是要杀她,而是要烧起大火。坤宁宫离此处极近,只要看到火光,元瑾转瞬及至!
女冠们纷纷逃出后殿,玄真凝视着白鲤,想等对方逃出来的时候一击必杀,可白鲤就站在熊熊火海前静静地看她。
当火海朝白鲤席卷时,白鲤握紧的拳头骤然张开,火舌在她身周被驱散、旋转,像是化作以她为心的阴阳鱼图。
白鲤平静道:“想杀我,自己进来。”
思索间,景阳宫外传来解烦卫的声音:“走水了,快取水袋来!”
神宫监提督终于按捺不住,领着小太监转身往景阳宫外跑去,他一边跑一边按着头顶乌纱,模样狼狈至极。
玄真冷笑一声:“烂泥扶不上墙。”
白鲤站在火海中轻声问道:“玄真,魔到底在谁心里?”
“谁人心里没魔?轮不到你来审视我,”玄真最后深深看了白鲤一眼,丢下所有人往静观斋走去。
经过正殿三清道祖像前时,玄真仰头看着巍峨高坐的道祖,拂袖扫翻贡案上的贡果,这才走入大殿深处。
她来到自己住处,打开柜子。
空荡荡的柜子第一层,放着一根褪了色的红丝带,还有三尺白绫。
玄真将十四岁那年进宫时戴着的红丝带束在灰白发丝间,又从柜子里取出三尺白绫,投上房梁打了个结。
她从怀中取出一只白色瓷瓶,里面是她用朱灵韵等人性命换来的酬劳:不论今日事成与否,都有人助她假死脱身。
她要“死”了。
所以她才敢行栽赃嫁祸之事,所以她才不在意事情是否败露。至于神宫监那些宦官的死活,还有这景阳宫所有人的死活,她都不在意。
玄真拔掉瓷瓶的塞子,将里面的清澈液体一饮而尽。
她站上绣榻的小桌案,双手将白绫套上脖颈,把桌案踢下绣榻。
玄真吊在房梁上并未挣扎。她看着对面挂着一副字,是取自《常清净经》的“观空亦空”四字。
玄真慢慢的想着,空到底是什么呢?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