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京城的晚高峰刚过,国贸影城门口的人流依旧熙攘。
霓虹灯牌在暮色中次第亮起,“IMAX”的蓝色标识格外醒目,映得行人脸上都泛着冷调的光。
许诺裹紧黑色风衣,领口立得老高,从影院出口走出来时,指尖还捏着那张被体温焐热的《星际穿越》电影票根。
票根边缘被他反复摩挲,“库珀”的名字已经有些模糊。
许诺仰头望着影院外三层楼高的巨幅海报,旋转的黑洞在灯光下流淌着液态的金,像要把人吸进那片深邃的宇宙,脑海里还回荡着影片结尾库珀与墨菲重逢的画面。
老年墨菲布满皱纹的手抚过他脸颊时,影院里压抑的抽泣声仿佛还在耳边,他的眼眶不自觉地有些发热。
作为璀璨娱乐电视剧部门的总监,许诺这两个月忙得脚不沾地。
手里三个综艺项目同时推进,白天要盯录制现场。
演员忘词、设备故障、嘉宾临时罢录各种突发状况像潮水般涌来。
今天好不容易挤出两个小时,他特意选了晚场的
IMAX厅,还提前半小时到影院,就为了避开人流,安安静静感受下谭越这部让全球都沸腾的硬科幻。
毕竟,从电影立项到上映,他只在内部看片会上匆匆扫过一眼,连完整剧情都没理清。
走出影院大门,晚风带着初冬的凉意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
许诺深吸一口气,带着影院爆米花甜香的冷空气钻进肺里,才觉得紧绷了两个月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着工作群的未读消息。
许诺却先点开了与谭越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连标点都顾不上斟酌:“老谭,你这《星际穿越》简直神了!从黑洞特效到父女情,每处都戳我!尤其是五维空间那段,库珀在无数个书房里找墨菲,我旁边的大哥哭到抽纸,我也没好到哪儿去,现在眼睛还酸呢!”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谭越就回复了。
“能让你这大忙人挤出时间来看,还看哭了,值了。周末有空的话,出来喝一杯?我知道你有一堆问题要问。”
许诺靠在路边的路灯杆上,路灯的光晕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笑着回复:“必须有空!不过得等我把手里这几个综艺收尾,下周找你细聊。”
“我特别想知道,五维空间的场景是怎么设计的,还有邓高飞最后那场戏,眼泪说掉就掉,也太绝了!”
收起手机,许诺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饱满的额头,他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脑海里又浮现出影院里的画面。
当库珀驾驶“永恒号”穿越虫洞,银幕上的光带像被泪水浸润的绸缎,层层叠叠裹着飞船,那种视觉震撼让他瞬间忘记了工作的疲惫。
而当老年墨菲坐在病床上,对库珀说“爸爸,你该走了,去找到布兰德”。
他又想起自己远在老家的父母,几次春节因为赶项目没回家,母亲在电话里说“你爸总在阳台等你电话”,鼻子一阵发酸。
他突然觉得,谭越最厉害的地方,从来不是炫目的特效,而是能在宏大的宇宙叙事里,藏进最朴素的人间情感。
就像把一颗裹着糖衣的药丸,外层是震撼的科幻,内里是柔软的亲情,让每个观众都能在里面找到自己的影子。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许诺公寓楼下的小区门口。
他付了钱,踩着路灯投下的光斑往里走,小区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家窗户亮着灯。
打开门,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着微弱的暖光,把他的影子映在墙上,孤零零的。
他把风衣随手扔在沙发上,风衣口袋里的电影票根掉出来,落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