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摇头,奴婢不知的声音此起彼伏,顾青青认真观察或低头或抬头却都在摇头的一群侍从,忽听身旁传来“扑通”一声,随着传来的是一群人压倒性的大喊“皇后娘娘~”。
是安然落水了。
庆安殿里,安然落水,众人惊慌不已,纷纷跳下水去,慌忙将她捞上来。
顾青青站在望亭边上,任由秋风吹乱自己的头发,火红的南珠簪子被风吹掉在亭上,掉入水里。她给自己庭院里的小亭取名“望亭”。意为“望尽天涯路”。
顾青青看着水下慌乱的人群,瞥见亭边截得整整齐齐的栏杆断口,脑袋空白。这宫里,果然是意料之中的令人心寒。
君亦辰大步跨进庆安殿,急急忙忙抱起满脸苍白的安然朝殿中走去,身后是一众提着黑木箱子,戴着暗红官帽,身着洁白官服的御医们。
安然的血渗出金黄的外袍,染到君亦辰的白袍上,反射起金红的阳光,刺得人眼生疼。许多人都很懂事的去帮忙烧水、取衣这些了,唯有顾青青与小春,还站在亭上,站在风里。小春轻轻把自己的手给递过去,附上了顾青青冰冷冷的指头。
御医说:“皇后娘娘的孩子没了。”顺道跪了庆安殿一地;
安然问:“青青姐姐,到底是为什么?”然后哭得要断了气;
君亦辰给了刚跨进殿里的顾青青一大巴掌,将她拍倒在大殿上,然后吩咐徐铭灌她一碗药,顾青青称那碗黑糊糊又苦啾啾的药叫送子汤。黄泉路上,送子一场,谢你远道而来,匆匆而去,只为陪我一场。愿你接过孟婆汤,不荒不凉,来世路上,不怨不伤,不再投到这样的场。
果然,公子说的没错:“哭的人是要喝苦药的。”
“好在八月打胎,是母亲与孩子一起走在黄泉路上,倒也不孤单。”顾青青极力扯扯自己的嘴角。静静躺在地上,等待肚子里的血往外缓缓流去,等待自己的生命静静流去。眼泪已经流干了,再也哭不出来,声音也已经哑掉了,根本发不出叫喊,唯有肚子里传来的绞痛,(大概是肚子里小宝疼得拳打脚踢)给他们母子送行。
太单调了,早晓得如此,刚才阿安说是她吩咐抱来鸭群时,她不哭就好了,省点眼泪给现在用。还有刚才那个狗屁大公公阿福说:“娘娘吩咐,望亭栏杆腐烂,得修~”
她还跟他们理论了半天,嗓子都哑了,而且都是废话,毫无用处。结果怎样重要么?不重要的,安然的孩子没有了,顾青青的孩子绝对留不下来,不需要任何理由。早晓得把声音留到现在这个时刻,她们母子也不至于走得如此不热闹。顾青青心里默默叹口气,闭上了眼睛。庆安殿里跪了一地的人,都低头不敢说话,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仿佛都在跟死神抢生命。
小春把自己的手指头扣出了血,嘴唇也咬出了血,两只膝盖已经被自己一拳打伤,她实在害怕控制不住自己,就暴露了一切。顾青青待她,那是真真的亲如姐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给她开心快乐的人。而她此刻,在自己的面前卷曲着就要死去。
是日,皇家一次性掉了两个皇家血脉,外加两名最高位的妃嫔重病,后宫权柄交到了梅妃手上。
是日,庆安殿彻彻底底被封了,不是派了几队玉面卫,而是大门上了铁水浇灌。
是日,有人报,皇贵妃再一次与世长辞了,庆安殿半夜起了大火,烧的只剩灰骨了。
但是这消息,凤仪宫里的人都还不知道,因为他们都在紧张皇后娘娘的生死,不允许外面打扰。包括头发散乱,眼神略显呆滞,坐在风仪殿里发呆的君亦辰,不知道他在发什么呆。但这些消息便都只由梅妃处理了。哦,不,是梅贵妃。
情生花将他们的前尘阅尽,叹了口气,这场交易,他做还是不做呢?原来,阿满就是没有了临督城记忆的顾青青。庆安殿被封后,小春带领自